平凡,原來是最奢侈的願望
有時候,人生最奢侈的願望,不是擁有多少,而是能夠好好地過一天。
不痛、不發燒,能好好吃一頓飯、安穩睡上一覺。這些從前覺得再平凡不過的事情,如今對我而言,卻成了最珍貴的幸福。
10月27日,我又住進了醫院。10月28日,接受腹部超音波檢查。而明天,10月29日,我又要走進內視鏡室,接受 ERCP 合併小腸鏡的檢查與治療。
這一次,醫師預計由口腔進入,經過胃與小腸,到達先前手術重建的肝空腸吻合口,取出之前放置的兩個夾子與肝內引流管,再視情況評估是否需要重新調整或放置。
這一次,試著把未知交給明天
今天和醫師談了許多。他想試試看,如果將這些夾子與引流管取出,我的身體能否在沒有它們的情況下,減少甚至不再反覆感染。
這是一個嘗試,也是一個未知。從最初的發炎、感染到現在,我幾乎沒有真正擺脫過抗生素。因為反覆感染,治療甚至已經使用到第三線抗生素。
然而,這次住院的抽血檢查,白血球仍高於正常值。即使現在的我感覺比從前舒服,身體裡似乎仍有尚未平息的問題。
如果拿掉之後,感染能慢慢獲得控制,那該有多好。可是,如果仍持續感染,或許又得重新面對我一直不太願意去想的選項——膽道二次重建手術。
不是不知道風險,而是太明白失望的滋味
說真的,我害怕。不是因為不知道手術是什麼,而是太清楚那條路可能有多麼辛苦。
這半年來,我尋求台大、榮總和許多醫師的意見。一次次抱著希望走進診間,期待有人能告訴我:「還有辦法,我們可以試試看。」
卻也一次次聽見重建的困難與風險。即使重新手術,也未必能恢復到從前。每一次努力尋找答案,都像重新點燃一盞燈;而當答案不如預期,那盞燈又慢慢暗下去。
我知道醫師謹慎,是因為我的狀況真的複雜。只是,理解歸理解,失望還是會有。那些失落,不會因為自己懂醫療、懂風險,就比較不痛。
能夠維持現在這樣,是不是也很好?
其實,最近已經是這半年來,我最舒適、最接近正常生活的一段日子。雖然不代表身體完全好了,至少疼痛少了,心也終於有一點喘息的空間。
我忍不住想,如果能一直維持現在這樣,不再反覆感染,不必再經歷一次大手術,是不是也很好?
我漸漸明白:不一定要回到原來的模樣,才叫做變好。
我只希望身體安穩一點。能吃、能睡、能笑,還有力氣繼續拍照、寫故事,完成那些心裡還沒實現的小小願望。
那些陪我一起走過的人
這半年,辛苦的其實不只有我。每一次身體起伏、每一次住院與治療,都讓身邊愛我的人跟著擔心。有些心疼不一定說出口,只藏在一句「今天有沒有比較好?」裡。
尤其是媽媽。不管孩子到了幾歲,在媽媽眼裡,永遠還是那個讓她放不下心的孩子。媽媽也漸漸上了年紀,本該是我讓她安心的時候,卻讓她一次次為我的身體牽掛。媽,謝謝妳始終都在。希望以後能讓妳少擔心一點,因為我還想陪妳很久很久。
還有我的老爺。這段日子,你也承受了許多不安。有時我故作輕鬆,像平常一樣說笑;我知道你也常把擔心留在心裡,只是不想讓我更難過。謝謝你陪我走過反覆治療的日子,包容有時不舒服、有時低落的我。希望往後我們可以少一點醫院,多一點平凡的相處,偶爾說走就走,看看路上的風景。
這次住院,還想特別謝謝我的姊妹——佩佩。我們沒有血緣關係,卻有像家人一樣的牽掛。謝謝妳在住院期間的陪伴、幫忙與奔忙。真正讓人溫暖的,不一定是轟轟烈烈的事;是在最需要的時候,知道有人願意在身旁。
謝謝媽媽、老爺、佩佩,也謝謝每一個始終關心我的家人與朋友。謝謝你們沒有因為這段日子變得辛苦,就讓我獨自面對。
明天,願一切都能溫柔以待
明天,又是一場考驗。我不知道取出夾子與引流管後,身體會給我什麼答案,也不知道未來是否還有其他治療要面對。
但今晚,我想暫時不去想最壞的可能。帶著一點期待、一點勇氣,以及身邊所有人的祝福,好好迎接明天。
我不奢求奇蹟。只希望這次順順利利,感染能慢慢遠離,希望不必再經歷一次艱難的重建。
希望有一天,回診不是為了處理新的問題,而只是聽醫師說一句:「目前都很穩定,繼續保持就好。」
我想好好地活著。陪陪媽媽,和老爺過平凡日子,偶爾跟佩佩與朋友相聚,拿起相機記錄喜歡的風景,然後把生活裡的小故事,一篇篇慢慢寫下來。
明天,願一切都能溫柔以待。也願這半年所有的辛苦,終於能慢慢換來平靜。
日子未完待續。而我,還有好多好多故事,想繼續寫下去。
—— 日子未完待續|站長心語

